那年夏天,蝉鸣依旧

时光如同一趟永不返程的列车,载着我们呼啸着驶过名为“青春”的旷野,当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街道变成陌生的城市,我才猛然惊觉,那段被称为“初中”的岁月,早已被列车远远地甩在了身后,它像一本尘封的相册,轻易不为人开启,可一旦翻开,那些泛黄的瞬间,便会带着灼热的温度,扑面而来。
初中的记忆,是从盛夏的蝉鸣开始的,空气里弥漫着燥热与青草混合的味道,我们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,拖着比身体还沉重的书包,在拥挤的校门口汇成一股青春的洪流,那时的我们,似乎永远睡不饱,早自习的哈欠声此起彼伏,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抛物线,在我们眼里却像一条条慵懒的曲线,我们抱怨着堆积如山的试卷,却也偷偷在课本的角落里,画着同学搞怪的头像,或是写下某个偶像的名字。
我的同桌,是个叫小雅的女孩,她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,总爱在老师提问时,悄悄用胳膊肘碰我,然后冲我做一个鬼脸,我们的课桌间,有一条看不见的“三八线”,但这条线却常常被分享的半块橡皮、一块巧克力,或是几张传递的小纸条所“侵犯”,那些纸条上,写满了少女的心事,对隔壁班那个篮球队长的朦胧好感,或是考试前互相打气的笨拙话语,如今想来,那些青涩的文字,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来得真挚动人。
初中的友情,纯粹得像一张白纸,我们会在体育课上,为了一个篮球而满场奔跑,汗水浸湿了衣衫,脸上却洋溢着最灿烂的笑容,我们会在放学后的黄昏,骑着吱呀作响的自行车,穿过一条条小巷,分享着彼此的秘密,畅想着遥远的未来,那时的快乐很简单,可能只是因为老师今天表扬了一句,可能只是因为考试进步了十几名,也可能,只是因为朋友递来的一颗糖,我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,仿佛永远不会毕业,永远不会分离。

初中并非只有阳光和欢笑,我们也有过争执,有过误会,有过因为一次失败的考试而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夜晚,记得有一次,我和最好的朋友因为一件小事闹了别扭,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说话,那段时间,教室里仿佛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墙,空气都变得稀薄,直到一天放学,她递给我一张纸条,上面画着一个咧着嘴笑的太阳,写着:“我们和好吧,夏天不能没有朋友。”那一刻,所有的委屈和不快都烟消云散,原来,真挚的友情,经得起小小的风雨。
毕业那天,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,像是在为我们这个即将散场的集体,奏响一曲温柔的离歌,我们穿着整齐的校服,在操场上拍下最后一张集体照,镜头里的我们,笑容依旧灿烂,可眼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,我们互相拥抱,说着“常联系”,却谁都知道,有些人,有些事,一旦告别,可能就是一生。
我们各奔东西,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上奔波,偶尔在深夜里,会想起那个吵吵闹闹的教室,想起那个曾与你并肩作战的同桌,想起那段回不去的旧时光,初中,就像一场盛大而盛夏的梦,梦里有最热烈的阳光,最清脆的蝉鸣,和一群最可爱的少年。
它是我青春里最坚实的一块基石,让我在未来的路上,无论走多远,都能回望来时,看到那个曾经纯真、无畏、满怀梦想的自己,那年夏天,蝉鸣依旧,只是听蝉的人,早已长大。

